大英帝国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暴力,把他的幻想连同这支舰队的脊梁骨,一起打得粉碎。
他颤抖着手,试图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菸,但手指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
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麽。
在罗马,在那座威尼斯宫里,那位刚刚宣布开战的领袖绝不会承认这是自己战略上的误判,更不会承认这是情报上的失职。
独裁者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足够分量的替罪羊,来为这场毁灭性的灾难负责,来平息民众的恐慌。
没有比舰队司令更合适的人选了。
坎皮奥尼甚至已经能想像出那个画面:军事法庭的审判席,检察官的指控,以「叛国罪」或「玩忽职守罪」下达的判决书,以及————行刑队冰冷的枪口,或者绞刑架上那根粗糙的麻绳。
他不会死在海上,像个水手那样光荣地随舰沉没;他会死在刑场上,背负着「败军之将」的耻辱。
「完了————」坎皮奥尼松开了手,那根被捏断的香菸掉落在满是油污的水里。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喊声,那是一个被剥夺了所有希望的老人的哀鸣,「全都完了。」
在这个被火焰照亮的夜晚,地中海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大英帝国用钢铁和火药,在那张刚刚签署的宣战书上,盖下了一个血红的印章。
而这一切,距离墨索里尼那篇慷慨激昂的宣战演说,仅仅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大英帝国用最现实的方式告诉了那位领袖:
海上战场,依然是皇家海军的天下。
地中海,依然是皇家海军的内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