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锐的嗅觉告诉他,这才是维系大英帝国海上生命线的唯一解药。
「你的推演非常严密,亚瑟,关於远东的警告更是让我清醒了许多。大炮巨舰的时代确实正在落幕。」邱吉尔直起腰,看着亚瑟,「所以,在确立了这种基於航空母舰和绝对工业产能的大战略之後,面对罗斯福抛出的这份趁火打劫的基地换驱逐舰协议,你的商业建议是,我们不仅要拒绝签署,还要反向对美国人进行资产勒索?」
「不是勒索,首相阁下。这是重新确定交易标的的真实市场价格,以及确立大英帝国在未来世界格局中的统治地位。」
亚瑟重新走回皮沙发前,端起那杯红茶。
「内阁里的那些悲观主义者只看到了大英帝国目前的失血,却忽略了我们手中握着的底牌。斯特林家族和华尔街那帮人来往极其密切,在过去的大工业扩张期也做过无数笔跨洋生意,我太了解那帮新大陆投机者刻在骨子里的贪婪本性了。」
「如果您现在向他们低头,交出了西半球的基地,这就等於在交易中主动暴露了底线。那麽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他们会得寸进尺地一口一口吸乾帝国的黄金储备、变卖我们的海外资产,甚至强迫我们在战後彻底解散英镑区,让美元踩着大英帝国的屍体,成为世界唯一的霸权结算货币。」
亚瑟的眼中闪过一丝属於顶级重工业寡头的野心:「大英帝国绝不能沦为美国人的打工仔。我们要达成的是一个永恒的日不落帝国版图,甚至在战後,我们要利用我们完好无损的重工业产能和金融霸权,一统被战火摧毁的欧罗巴。」
「我们要让整个欧洲大陆的重建,从每一座桥梁的钢筋到每一座工厂的工具机,都必须绝对依赖於斯特林重工的钢铁和伦敦的信贷。到那个时候,美国人依然只能是我们身边的跟屁虫,而不是这颗星球的规则制定者。」
邱吉尔被亚瑟这种极其宏大且充满侵略性的野心深深震撼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为了赢得和轴心国的战争,这是在提前瓜分战後的世界。
「一统欧罗巴?这是一个令人热血沸腾的构想。但是亚瑟,要实现这种跨世纪的霸权,我们需要一个极其稳固的战略大後方来支撑漫长的消耗战。」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向您阐述的短期目标框架。」亚瑟放下茶杯,走到海图的另一侧,教鞭重重地敲击在非洲大陆上。
「为了支撑起一统欧罗巴的宏伟蓝图,大英帝国当前的短期绝对目标,应该是在保证本土不受德国空军毁灭性打击的同时,全面整合我们在非洲方向的广袤殖民地。我们要把非洲变成帝国的资源血库和无可撼动的大後方。」
亚瑟的教鞭在地中海的南岸划出一条极其清晰的战线:「尤其是考虑到现在的战略窗口期。在一个月前的那场海战中,皇家海军已经在塔兰托为义大利海军的主力合上了一半的棺材。这一点至关重要。在地中海舰队的绝对实力保障下,地中海目前就是大英帝国的内湖。轴心国的海上补给线已经被我们单方面掐断了。」
「因此,在军事力量的调配上。」亚瑟转过头,盯着邱吉尔的眼睛,「我们不能再在埃及的沙漠里消极防御了。帝国必须立刻从北非向轴心国发起极其猛烈的局部攻势。我们要趁着义大利人在利比亚立足未稳、後勤极度匮乏的绝佳时机,彻底摧毁他们的沙漠军团。」
邱吉尔皱起眉头,对於北非的战局,他一直憋着一肚子火。
「既然你提到了北非,亚瑟。我不得不向你抱怨一下中东司令部的那位最高司令官阿奇博尔德·韦维尔(archibaldwaveli)上将。那个老头子实在是太过于谨慎了,甚至可以说是怯懦!」邱吉尔粗暴地挥舞着手臂,对这位前线指挥官表达了极度的不满,「和你想的一样,我在伦敦每天都在催促他主动出击,但他总是向我抱怨兵力不足、
坦克缺乏零部件、沙漠气候恶劣。他手里握着理察·奥康纳(richardo「connor)中将指挥的西部沙漠部队,拥有装备精良的第7装甲师和第4印度步兵师,却眼睁睁地看着义大利驻利比亚总督鲁道夫·格拉齐亚尼(rodolfograziani)元师的第十集团军在边境线附近晃悠!」
「据情报显示,格拉齐亚尼集结了超过二十万人的庞大兵力,而我们只有几万人。韦维尔总是拿这个数据来搪塞我。」邱吉尔烦躁地吐出一口烟圈。
「首相阁下,如果韦维尔将军只懂得数人头,那他就不配坐在战区最高司令官的位置上。二十万缺乏重火力、没有机械化载具的步兵,在浩瀚的沙漠中不仅不是优势,反而是一场极其恐怖的後勤灾难。」
亚瑟毫不留情地撕碎了义大利军队的纸面威慑力:「北非的战争,其实根本不是战术的交锋,而是纯粹的後勤比拼。沙漠里没有水,没有粮食,也没有燃油。所有的补给都必须跨越地中海运送。而现在,义大利人的运输船只要敢离开那不勒斯,就会被我们的潜艇和轰炸机送入海底。」
「您看看格拉齐亚尼手里的装备吧。他们的l3超轻型坦克装甲薄得连重机枪都能打穿,他们的m11/39中型坦克在面对我们第7装甲师的玛蒂尔达」步兵坦克时,就像是一群拿着铁皮盾牌的玩具。更好笑的是,他们连足够运送饮用水的卡车都没有。把二十万人扔在五十度高温的沙漠里,没有充足的淡水补给线,这支军队连一个星期都撑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