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吉利海峡。
与唐宁街十号那种充满了算计与焦虑的氛围截然不同,此刻的英吉利海峡,笼罩在一层诡异且反常的寂静之中。
在这个原本应该充斥着斯图卡轰炸机尖啸声和梅塞施密特战斗机引擎轰鸣声的空域,此刻却安静得连海鸥的叫声都清晰可闻。
多佛尔悬崖上的英国雷达站里,操作员们惊讶地盯着那一片空白的阴极射线管屏幕。
没有密集的波峰,没有代表敌机编队的巨大光斑。
德国空军,这台在过去几个月里横扫了整个西欧天空的战争机器,仿佛突然被拔掉了
电源插头。
在海峡对岸,法国加来的德国空军野战机场。
数千架涂着铁十字徽标的轰炸机和战斗机,正如亚瑟所预料的那样,整整齐齐地停在跑道旁。地勤人员无所事事地躺在机翼阴影下晒太阳,飞行员们聚在食堂里喝着从巴黎掠夺来的香槟,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在伦敦举办的胜利游行。
在柏林的元首大本营里,小胡子正沉浸在一种名为「外交胜利」的巨大幻觉之中。
那份由亚瑟·斯特林一手炮制的、通过中立国渠道传递的「含糊其辞的外交备忘录」,被这位独裁者当成了大英帝国即将屈服的确凿证据。
在他的严令下,帝国元帅赫尔曼·戈林被迫叫停了代号为「鹰日」的大规模空中攻势。小胡子甚至命令外交部的礼宾司准备好了在伦敦签署和平条约的签字笔,并开始规划他乘坐奔驰轿车驶过白金汉宫前的阅兵路线。
他傲慢地认为,只要给英国人一点面子,留给他们一点思考的时间,这群精明的岛国店主就会为了保住海外殖民地,乖乖地把皇家海军的控制权交出来。
这种荒谬的「和平假象」,正好给了皇家空军最宝贵的、千金难买的喘息时间。
而在海峡的这一边,在亚瑟的严令下,英国的战争机器正在疯狂运转,没有一秒钟的停歇。
考文垂和伯明罕的飞机制造厂里,工人们实行三班倒的战时工作制,流水线上的铆枪
声日夜不绝。那些在前期战斗中受损的「喷火」和「飓风」战斗机,被连夜拖进维修车间。破损的机翼被换上新的铝蒙皮,打烂的发动机被斯特林重工生产的高功率「梅林」引擎替换。
每一个被填补的弹孔,每一架重新滑上跑道的战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着致命的能量。
小胡子在等一个投降的签字,而亚瑟在等这把刀磨得更锋利一点。
米德尔塞克斯郡,本特利修道院,皇家空军战斗机司令部。
厚重的混凝土防爆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臭氧、机油和电子管散热气味的凉风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