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杂乱无章的金属光斑被重新梳理、分层,最终在主屏幕上定格为三股粗壮的红色箭头。
「他们在佯攻西部,主力在东南。」亚瑟指着屏幕上被分离出来的不同高度层:「这股是诱饵,而上面那股是满载的轰炸机主力,而这一层————」
他的手杖点在了最高层的一组回波上,那里虽然回波较小,但速度极快:「这是bf—109战斗机护航编队。他们在两万英尺的高度,准备从上面俯冲猎杀我们的喷火。」
亚瑟转过身,看着面色凝重的道丁将军:「将军,我们没办法拦截每一架飞机。他们的数量太多了,像蝗虫一样。如果你试图保护每一寸土地,分散兵力去拦截每一个红点,我们就会失去所有的飞机。」
「那我们怎麽办?」道丁问,声音沙哑。
「不管轰炸机。」
亚瑟冷冷地说道,做出了一个极其冷血、却又无比理性的决定:「除非他们已经飞到了机场头顶,否则不要去管那些笨重的he—111。让地面防空炮去对付他们,或者让伦敦市民去忍受一下。」
「集中第11大队所有的力量,爬升,占据高度优势。我们不和这群蝗虫纠缠,我们去斩断他们的脖子。」
亚瑟的手杖重重地敲击在那个代表德军战斗机的高空回波上:「我们要引导帕克少将的机群,去攻击那些护航的bf—109。只要把德国人的战斗机打残,或者是耗光他们的燃油迫使他们返航,剩下的轰炸机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猪。」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放任轰炸机通过,英国的城市边缘、港口甚至雷达站将遭受重创。但如果和护航战斗机硬拼,皇家空军可能会在一天内流乾鲜血。
亚瑟做出了残酷的抉择:用地面设施的损毁,换取德国空军精锐飞行员的不可再生消耗。
「批准。」
道丁咬着牙,盯着那张巨大的地图,最终下达了命令:「全线升空。目标,敌方战斗机编队。祝好运。」
肯特郡,比金山皇家空军基地。
这里是第11大队的核心防区,也是德国人眼中的肉中刺。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去,潮湿的草地上停着整整两个中队的「喷火」战斗机。这些优美的椭圆形机翼在微光下闪烁,像是一群正在沉睡的鲨鱼。
在一旁的战备室里,气氛并没有总指挥部那麽紧张。
一群平均年龄只有20岁的年轻人,正围坐在几张拼凑起来的桌子旁。他们穿着厚重的飞行夹克,脖子上围着黄色的救生衣,手里拿着刚发的扑克牌。
「三个k。」
一名金发碧眼的飞行员扔下手中的牌,他是来自牛津大学的预备役中尉汤姆·尼尔,「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我想我的咖啡还没凉,德国人就该回家吃早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