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自信,汤姆。」另一名嘴里叼着未点燃香菸的老兵一其实也不过24岁,一边洗牌一边说道,「雷达站的那帮姑娘说,今天的信号有点不对劲。德国人可能把他们奶奶的洗脚盆都飞上来了。」
「那就让他们来,我会用20毫米机炮给他们的洗脚盆打几个洞————」
话音未落。
「呜!!!」
凄厉、尖锐、令人心脏骤停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那声音没有演习时的断断续续,而是持续不断的、最高等级的「紧急升空(scramble)」信号。
「这他妈的不是演习!」
老兵猛地掀翻了桌子,扑克牌漫天飞舞。
「快!快!快!所有人!上机!」
年轻人们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扔掉手中的牌,抓起飞行皮帽,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战备室。
在他们冲向停机坪的必经之路上,停着一辆涂着迷彩的军用轿车。
一个人静静地伫立在车旁的草地上。
皇家空军第11战斗机大队指挥官,基思·帕克少将。
这位严厉而务实的纽西兰裔将军,此刻穿着笔挺的空军制服,双手背在身後。
帕克没有像那些远在伦敦的政客一样发表什麽煽情的演讲。在这种分秒必争的生死关头,任何豪言壮语都是苍白且浪费时间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年轻得过分的脸庞一有些人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刚才打牌时的嬉笑,有些人的手还在一边向他敬礼。
作为一名前线指挥官,他的心里有一本自己的帐本。
他知道,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这里面有三分之一的小伙子将不会再回来。
他们的身体会在两万英尺的高空被机炮撕碎,或者在冰冷的海水中被冻僵。
但他更知道,这是一场为了保卫英伦三岛必须支付的血腥代价。
当那个叫汤姆的中尉从他身边跑过时,帕克少将突然伸出带着皮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汤姆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位掌控着整个大英帝国东南部制空权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