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人昨晚没有去炸那些隐蔽在德国腹地的兵工厂,也没有去炸那些具有极高战术价值的空军机场。而是用一把极其绚丽、极其残忍的大火,加上战列舰粗暴的炮击,当着全世界的面,烧掉了他作为欧洲征服者不可侵犯的威严。
这比上一次几十架轰炸机在柏林的几个街区扔下几百颗炸弹,还要让他感到奇耻大辱。
他的战略要改变了。
「屠夫————亚瑟·斯特林那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和温斯顿·邱吉尔那个满脑子酒精的野蛮屠夫!」
小胡子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他的嘴角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在宽阔的办公桌後方歇斯底里地来回走动,军靴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突然,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挥出手臂,将桌上那个极其昂贵的、象徵着全球霸权的巨大地球仪狠狠地扫落在地。
地球仪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空洞的破裂声,沿着本初子午线裂成两半。
他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空军总司令赫尔曼·戈林,以及最高统帅部参谋长威廉·凯特尔元帅。
「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战果?!迈耶先生?!」
小胡子大步走到戈林面前,手指几平戳到了这位帝国元帅那惊恐且冷汗直冒的肥硕鼻子上,唾沫星子喷到了戈林脸上,但後者根本不敢擦拭:「你两周前曾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你的秃鹰军团已经把皇家空军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了!如果他们真的只剩下一口气,他们怎麽能在我们装甲部队的头顶上,整整扔下三百吨的高温燃烧弹?!他们怎麽敢大摇大摆地把军舰开到加来,用战列舰的主炮去轰炸我最宝贵的坦克部队?!」
「元首————请您息怒,那是一次极其卑鄙的夜间偷袭————」戈林掏出手帕,拼命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冷汗,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我们的夜间防空网络还在建设中,我们的夜间战斗机中队还在调试雷达设备————」
「我不想听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藉口!我只要结果!」
小胡子极其粗暴地打断了他,双眼中燃烧着一种极度非理性的、完全被受挫的自尊心所驱使的疯狂怒火。
远在海峡对岸的亚瑟,他的计划,那经过计算过的心理长矛,完美地命中了这位独裁者最脆弱的软肋。
亚瑟也看准了小胡子绝不可能咽下这口带有强烈侮辱性质的恶气。
「既然英国人不想体面地按照军事规矩打仗,既然他们喜欢用燃烧弹来烧我们的船只,烧毁帝国的荣誉,那我们就用同样的手段、十倍的烈火去回应他们!」
小胡子大步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欧洲军事作战地图前。他那双微微发抖的手,直接越过了肯特郡、苏塞克斯郡那些密密麻麻标着红色叉号的英国前线机场网,毫无犹豫地、重重地拍在了大不列颠的心脏上。
「停止去炸那些长满荒草的破烂跑道!停止去和那些铁架子雷达站较劲!那毫无意义,那无法洗刷帝国昨晚遭受的屈辱!」
小胡子转过头,死死盯着戈林,下达了那个彻底改变二战走向的死命令:「从今天起,德国空军改变所有战略目标!把所有的轰炸机联队、所有的炸弹、所有的燃烧弹,都给我扔到伦敦去!」
「我要看到伦敦燃烧!我要看到他们的码头、他们的议会大厦、他们的金融城全部化为灰烬!我要把他们的首都从世界地图上彻底抹去,以此来偿还加来港被焚毁的损失!不炸平伦敦,轰炸机部队就不许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