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亚瑟在法兰西的绞肉机里,用钢铁和履带碾出了令德国人胆寒的赫赫威名,白金汉宫里那位病重的老国王,便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份联姻筹码,再次推到了老斯特林伯爵面前。
为此之前老伯爵还专门找亚瑟谈过这件事,态度强硬且明确你可以去打仗,也可以拒绝温莎王朝的联姻要求,但必须留下继承人。
而在年轻的伊莉莎白之前的印象里,亚瑟·斯特林那个名字,仅仅代表着一个常年混迹於巴黎社交场、留恋花丛且傲慢的花花公子。
年轻的她对这种充满政治算计的联姻感到本能的厌恶。
然而此刻,当这位14岁的少女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看着不远处那个双手拄着银头手杖、眼神如深渊般冰冷的男人时,她眼中的厌恶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好奇,以及深深敬意。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
就是眼前这个穿着三件套西装的资本家,不仅用整合了全国濒临崩溃的防空雷达网保住了帝国的天空;更是他,在法兰西全面溃败的至暗时刻,硬生生从德国人的装甲绞肉机里,将大英帝国最宝贵的火种一第51高地师和冷溪近卫团,全建制地带回了本土。
他用雷达和履带,同时拯救了大不列颠的领空与陆军的脊梁。
更何况,经历了法兰西战火与鲜血的淬链,眼前这个男人早已彻底褪去了昔日花花公子的轻浮。
如今的亚瑟,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致命的成熟魅力。在伦敦西区那些奢华的地下掩体里,不知道有多少上流社会的贵妇名媛在暗中为他疯狂,做梦都想爬上这位「斯特林少爷」的床榻与他共度春宵。
权力与胜利,永远是帝国阶级里最顶级的催情剂,即便是眼前这位年仅14岁、从小被
严密保护在皇室温室里的少女,在直面这种属於顶级掠食者的从容与危险气息时,那双原本带着疑惑与审视的眼眸里,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被深深吸引的异彩。
在遍地瓦砾、充斥着刺鼻焦糊味的废墟中,这位未来的女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随行礼仪官都倒吸一口冷气的举动。
伊莉莎白不顾满地的泥泞,推开试图搀扶她的侍卫,走到亚瑟面前。、
她没有伸出手行握手礼,而是极其郑重地、深深地弯下膝盖,双手微微提起裙摆,对着眼前这位贵公子,行了一个代表皇室最高谢意和敬意的标准屈膝礼。
「感谢您,斯特林勳爵。」伊莉莎白的声音虽然带着少女的清脆,但语气却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代表我的父亲,代表皇室,也代表这片废墟上的不列颠人民。感谢您为帝国所做的一切。」
亚瑟的眼神中没有闪过任何受宠若惊的波澜。
他极其自然地收起了平时那种对内阁政客的傲慢,右手摘下头顶的黑色毡帽,左手拄着手杖,身体前倾,极其标准且无可挑剔地回以了一个贵族脱帽礼。
「这是我们斯特林家族应尽的职责,殿下。」亚瑟的声音平稳、冰冷,没有任何情感的起伏,「我现在是斯特林重工的执行长,我唯一的职责,是确保我工厂上方的天空,不会掉下阻碍车床运转的炸弹。至於感激,您应该留给天上那些英勇牺牲的飞行员。」
极其完美的政治距离,公事公办,不给外界留下丝毫破绽。
双方在随行记者闪光灯的刺眼白光中,维持着这种极其微妙的平衡,双方都没有任何逾越的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