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接二连三地盛开出一朵朵巨大的火球。那是满载高爆弹的德国轰炸机被凌空打爆的壮丽景象。
残破的铝合金大梁、带着火焰的发动机碎块如暴雨般砸向海峡。整个肯特郡和伦敦上空,盛开着几百朵白色的降落伞一那是被迫跳伞的德国机组人员。
在这些白色花朵的缝隙中,是一道道战机坠毁拖出的黑色烟柱,它们在蔚蓝的画布上划出了死神的签名。
大英帝国的空军,用最冷血的置换战术换来的满血状态,在废墟的上空,彻底夺回了
制空权。
就在天空中的绞肉机疯狂运转的同时,伦敦地面的硝烟仍未散去。
在金融城一处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街区边缘,亚瑟正穿着一件几乎没有沾染一丝灰尘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带着赖德上校,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般走过满是瓦砾的街道。
他不需要像那些平民一样惊慌。
属於斯特林重工的那些极其昂贵的精密车床、钻井设备和水压机,早在第一颗燃烧弹落下的四十八小时前,就已经全部被转移到了伦敦地下几十米深、由废弃地铁网改造的防空堡垒里。
此刻,在他们脚下的深渊里,那些机器正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全速运转。
而亚瑟此刻站在这片废墟上,纯粹是在扮演大英帝国那座永不倒塌的「灯塔」。
政治宣传必须做足了—这也是邱吉尔想看到的。
几十辆印着斯特林重工标志的重型工程推土机和装甲救援车,正在满是泥泞和弹坑的街道上发出狂躁的轰鸣。它们不是在逃跑,而是在极其强势地推平燃烧的残垣断壁、抢通地表补给线,甚至向绝望的平民发放地下掩体的配给物资。
亚瑟是在用这种绝对的从容,向陷入恐慌的底层市民和内阁政客们,展示着资本与钢铁在战火中不可撼动的统治力。
就在防空警报刚刚拉响解除长音时,一支没有任何徽章、全部涂成暗黑色的防弹车队,在一队全副武装的苏格兰场警察护卫下,缓缓停在了满是瓦砾的街口。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略显宽大的咔叽布军服、年仅14岁的少女,在几名随员的簇拥下踏入了泥泞的废墟。
伊莉莎白公主。
这位未来的大英帝国女王,正代表着病重的老国王乔治六世和整个温莎家族,前往最危险的废墟前线慰问受灾民众和消防员。
这也是亚瑟穿越之後,第一次在现实中与这位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面对面。
在原主残留的记忆里,老国王乔治六世就曾和老斯特林伯爵极其认真地在私下里探讨过撮合两人的可能性。
毕竟,斯特林家族掌握着帝国超过一半的重工业命脉,如果能与皇室联姻,将是稳固帝国统治最坚固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