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他却只穿一件玄色窄袖袍,腰束革带,未着甲胄,可那身板往那儿一搁,便已足够叫人胆寒。
从前姜娆见过不少武将,盛京城里那些勋贵子弟,披甲执锐时也颇有几分威风。
但项炳和他们都不一样。
她曾听过很多关于这位定王的传闻。有人说他身高八尺,青面獠牙,也有人说他性情暴烈,杀人如麻。添油加醋之后,越传越邪乎,总之是个不折不扣的粗戾莽夫。
传闻终归是传闻,如今亲眼见到,她才知那些话都不尽然。
姜娆走到书房中间,跪了下来,双手交叠于额前,深深叩首。
“姜氏娆,见过大王。”
没人应声。
书房里无比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动的轻响,姜娆跪在原地,膝盖硌着冰凉的砖石,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起来说话。”项炳终于开口了。
姜娆这才起身,垂手而立。
项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饶有兴致地观察。
只见她穿着素衣,钗环全无,一路风尘仆仆,面带倦意,但仪态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就算一身粗布也掩不住那股贵气。
项炳慢悠悠道:“姜二小姐,你父亲的事,本王听说了,节哀。”
节哀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姜娆知道这是故意的。
他在等她的反应,等着看她悲泣诉苦,然后卑微地哀求他,这种把戏她见得多了。
大义当前,私悲为轻。她不愿初次见面就落了下乘,尽量平静地说道:“家父家母死得其所,不敢言哀。”
项炳神色不变,靠在椅背上,进而质问道:“姜氏满门获罪,朝廷通缉在册,你竟敢来投本王,就不怕本王将你绑了,送去盛京请功?”
姜娆抬眸看他,目光清正:“大王若肯向盛京低头,便不会至今未向伪诏称臣了。”
卫彰站在一旁,闻言挑了挑眉。
项炳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