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合理的推测,不过姜娆摇头否了,澄清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需要他的庇护,总该有一个合理的名头。”
杨适沉默,心中浮现深深的无力感。
在他看来,除了她自己,她没有别的筹码。
姜氏满门被灭,朝廷要斩草除根,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除了依附于某个有实力的权贵,还能怎么办。
这世道从来是把人往绝处逼。
她自己的选择,旁人无权置喙。
杨适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郑重道:“我明白,你放心。既然你想留在安州,那我愿听你驱使,略尽绵力。这封信,父亲嘱咐我一定亲手交给你,倘有需要,尽管开口,杨氏倾尽全力,在所不辞。”
姜娆双手接过信,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
杨家内外的恩怨纠葛已经太深太远,谁对谁错,没人能说清。
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花无百日红的故事。
姜娆很清楚,姜家的仇,并不能单纯地归因到杨羡或刘茂身上。
他们一个是标新立异被提拔的幸臣,一个是依附皇权的宦官,手中实权很少。
想要如此快速地除掉整座丞相府,背后是许多人,或算计出力,或推波助澜。
姜娆的仇人有很多。
新丞相杨羡看着最跳,反而是其中资历最浅、最容易对付的,是被竖起的活靶子。
她不可能因为他,就和世交恶了关系。
姜娆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平复了一下心绪。
旁边,杨适沉吟片刻后说道:“说起来,我在来安州的路上,听说兴州那位老亲王病重,恐怕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姜娆心头一惊。
兴州是河西王的封地,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老亲王在兴州低调养老。
这位亲王年过古稀,是先帝的堂叔,项炳的曾叔祖,辈分极高,在盛国宗室中德高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