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的春天潮乎乎的,他一身灰扑扑的衣裳,皱巴巴的,领子油亮,鞋头开了口。
路过茶楼,玻璃窗里头人声鼎沸,虾饺冒着热气,他在窗外站了站,咽了口口水,到底没进去。
天擦黑,他走到那条街。
灯一下子亮了,红红绿绿的布帘子,门口站着花枝招展的女人,嗑瓜子,笑着朝过路的男人招手。
香粉味儿隔老远飘过来,熏得人脚底发软。
他心里一跳,脚步就慢了。
“老板,进来坐坐嘛。”一个女人的声音黏糊糊地贴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摸口袋,手探进去,空的,连个钢镚都没摸着。
那女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看他那副落魄样,翻了个白眼,扭着腰回帘子里去了。
他讪讪收回目光,喉结上下滚了滚,到底叹了口气,拖着步子走了。
没钱!
要是有钱,他高低也要进去享受一下。
男人的天堂啊!
几步外,一间屋里,帘子半掩着。
骆红梅坐在床沿,脸上粉涂得厚,嘴角垮着。
客人刚走,嫌她年纪大,活儿又僵,扔下几张票子,骂骂咧咧摔门去了。
她把票子一张张捡起来,数了数,拢共不够一顿饭钱。
窗外忽然晃过一个背影,灰扑扑的,像极了她以前那个男人。
她一愣,探着身子往外看,那人已经走远了,融进街上的人堆里,连头也没回。
她捏着那几张票子,慢慢坐回去。
不可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