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探手,从地上吸起一把朴刀。
刀身灰扑扑的,刃口还沾着泥土,是方才某具骑兵屍体旁遗落的寻常兵器。
他将朴刀握在手中,微微掂了掂,然後朝范天尧的方向一掷。
那把朴刀离手的刹那,刀身上骤然亮起一层清冷的光泽。
那一刀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数百丈的距离眨眼即至,刀气如同一条笔直的银色丝线,贯穿了两者之间的战场。
范天尧瞳孔骤缩,他想要躲,可他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股奇特力量锁定了,根本无法躲开。
这便是小李飞刀,
虽然顾观棋丢的是一把朴刀,
但小李飞刀就是这样一门光明正大的暗器!
那一刻,范天尧只能将手中长剑横在身前,体内真气瞬间在身前凝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真气墙。
刀至。
噗。
那面真气墙在触及刀锋的瞬间便如同纸糊一般碎裂。刀身穿过真气墙的碎片,穿过范天尧横在身前的剑身,穿过铁甲,穿过皮肉,没入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带着他整个人离地而起,倒飞出去,钉在了後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上。
范天尧的身体挂在巨石上,双脚悬空,双手垂在身侧。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半截露在外面的刀柄,又擡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白衣身影,然後头便垂了下去。
巨石上,血迹顺着刀身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之间。
这一刻,洪州一方再无战意。
那些原本还在举刀挥舞的武林人士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都尉府残存的士兵面面相觑,原本整齐的阵型开始松散,有人的脚步已经开始向後退却。
顾观棋立於原地,运转功力,声音在晨风中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山坡:
「放下武器,缴械投降者不杀。我发动此战,只因撼岳门倒行逆施,剥削洪州百姓,民不聊生,我只为替天行道。撼岳门解散,既往不咎。当然,你们真要为撼岳门死战到底,我也奉陪到底!」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内力催动下清晰地送进了战场每一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