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上的湿气还没干透,摸上去黏糊糊的,像抹了一层没擦干净的鼻涕。
林宇辰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只缺了口的粗陶茶盏。
杯子边缘有个豁口,正好卡在下嘴唇的位置,硌得慌。
茶汤浑浊得像洗锅水,一股陈年霉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他抿了一口。
苦。
舌根瞬间麻了一片,像含了一把泡烂了的树叶子,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还挂着一丝涩。
“啧。”
他咂了下嘴,眉头皱起来又松开。
这玩意儿比前世九块九包邮的碎茶末子还难喝,林家账房是连买茶的钱都贪了吗?还是说觉得他这个废柴少爷只配喝刷锅水?
(算了,反正也不是来品茶的。)
魔帝神识早就悄无声息地铺开了,穿透那扇朽得快掉渣的门板,把院外三十丈内的动静摸了个一清二楚。
两道气息正踩着露水逼近。
一轻一重。
轻的那个脚步虚浮,呼吸刻意压着节奏,衣料摩擦声细碎得像做贼,走两步停一下,生怕踩死了哪只蚂蚁似的。
重的那个步履沉稳,鞋底碾过碎石发出闷响,灵力波动内敛得很,却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修为高深。
来了。
林宇辰没抬头,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弹。
瓷底磕碰木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钝响。
刚好盖过了院门轴心那声刺耳的尖啸。
苏婉儿站在门槛外头,身后跟着那名面容刻板的宗门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