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废墟里那股子焦糊味还没散干净,混着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火把噼啪爆响了一声,橘红的光晕舔过断壁残垣,照出几道没干透的血痕。
几十号林家族人垂手立在两边,呼吸压得极低,连衣料摩擦的动静都刻意收着,生怕惹了谁的眼。
苏清寒就站在废墟正中央。
她指尖捏着一卷明黄法旨,绢帛边缘已经被攥出了死褶,看着怪可惜的。
下巴微抬,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族人,声音拔高三分:“林宇辰何在?”
没人应声。
只有火把燃烧的细响,还有远处山风穿过破窗洞的呜咽,听着有点瘆人。
“苍云宗法旨已至,他身为林家子弟,竟敢避而不见?”
苏清寒眉心拧起来,语气裹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念在昔日婚约情分亲自前来传讯,倒好,连面都不露。”
顿了顿,视线落在脚边碎裂的牌位上,眼底闪过一丝试探:“莫非是怕了我?还是说……他在葬仙崖底没死透,如今连宗门法旨都敢无视了?”
这话像根淬毒的针,扎进在场每个族人的耳朵里。
有人偷偷抬眼瞄她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肩膀绷得更紧了。
谁都听得出来,这哪里是念旧情。
分明是拿着婚约当刀子,逼那个被逐出家族的弃少现身认罪呢。
“啧,这演技,比那市井说书的还假。”
人群末尾,一个年轻族人用气声嘀咕了一句,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贴到地上去。
林宇辰从祠堂侧面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身上还沾着葬仙崖底的阴湿死气,衣袍下摆沾着暗褐色泥渍,像是刚从坟堆里爬出来似的。
火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苏清寒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彻底暴露在火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