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猛地抬头,眼里满是希冀和孤注一掷的光。
“你叫什么名字?”
“林七。”
“这块玉,哪来的?”
“娘临死前给我的。”少年声音哽咽,眼眶通红却没掉一滴泪,“她说这是正统信物,让我一定要等到新家主登基那一天……”
他把头再次磕下去,额头贴着青砖,双手依旧高高举着残玉,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林宇辰没再问。
他握着残玉重新回到主位坐下,将其置于案头正中。没有转入暗室私密验真,就这样端坐高台之上,任由数百双眼睛盯着那块决定新规威信的试金石。
阳光移过窗棂,照亮少年额头上磕出的血印,也照亮案头那块真伪未明的残玉。
验真,血脉归宗,新规得以巩固。
验伪,冒名欺主,血祭新规以儆效尤。
无论真假,它都已经是新规之下的第一块试金石。而这当众呈递、当众待验的仪式本身,便是对新规“唯功绩血脉为凭”最公开的宣告。
林宇辰指尖摩挲着袖中铜镜碎片。碎片微微发热,与案头残玉、怀中三件信物构成一冷一热的呼应。
十万年前的局,到今天还在继续。
而他刚刚在全族注视下接过了这枚棋子。代价是,从此往后,他再也没有退路可言。
残玉贴肤的那丝暖意还在经脉中游走,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心底。这玉佩上的气息,竟和他那废灵根隐隐同源。
(若它是真,那我这就不是天生残缺,而是被人刻意封印了整整十六年。若它是假的……)
林宇辰垂下眼帘,指尖用力捏紧了残玉边缘。
那就说明有人在用一块假玉试探他这个新家主的底线。
他松开手,残玉在案头轻轻磕了一声脆响。
台下数百人屏息凝神,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没了。所有人都明白,这块玉的真假已经不只是林七一个人的命,而是整个林家新规能不能立住的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