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蛀虫啃噬梁柱,表面完好无损,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这股味道很熟。
正是此前窥真镜照出的、藏在地底深处的伪天道气息。
当时只当是寻常邪祟作祟,随手记了一笔,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趁他离宗的功夫,已经把爪子伸进了宗门命脉里。
“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林宇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子黏腻感,他在裤腿上蹭了蹭,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他最怕的不是敌人动手,是敌人不动手。
不动手就意味着藏得深、图谋大,得花更多时间去挖。
现在主动露了马脚,倒省了事。
身形一晃,融进山门内侧的阴影里。
路径刁钻,专挑巡逻弟子的视线死角和阵法节点的缝隙走,魔帝记忆里刻着的潜行步法,配上欺天蔽日的隐匿效果,别说这些筑基练气的小辈,就是元婴期修士站在这儿,也未必能察觉到他。
越往里走,那股腐臭味越浓。
吸进肺里像含了一口温热的脏水,唯独墙根那丛野菊开得泼辣,黄灿灿地顶着日头,像是在笑话这群活人还不如一株草活得痛快。
源头在后山杂役院。
这片院子平时住的都是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干的是劈柴挑水、清扫茅厕的苦活,此刻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最角落的那间柴房,门缝里渗出一丝极淡的红光,像凝固的血珠挂在木头上。
林宇辰停在柴房外三丈处,耳朵贴着一棵老槐树的树干。
树皮的粗糙质感抵着耳廓,磨得有点疼,但能清晰地捕捉到房里传来的动静。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指甲刮擦木头的“沙沙”声。
节奏均匀得像上了发条的机关。
还有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