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遇上的是魔帝的神识。
暗金色的光从指尖溢出,化作一根细针,精准刺入林安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光影特效,只是轻轻一挑。那团盘踞在识海深处的黑色禁制就像被烧红的刀切过的牛油,无声无息地化了。
“手艺不错,就是材料太差。”
林宇辰收回手指,语气轻松得像刚做完一次课堂演示。
林安软了下去,瘫倒在地。但他的眼睛短暂地恢复了清明,灰白褪去,露出底下布满血丝的眼白。瞳孔重新聚焦在林宇辰脸上。
那不是解脱的眼神。
是恐惧,是绝望,是积压了十年的痛苦终于找到出口的溃堤。
记忆碎片在这一瞬涌入林宇辰的识海。其中一片格外清晰——七年前的冬天,年幼的林宇辰被罚跪在雪地里,路过的林安偷偷塞给他一个还温热的烤红薯,冲他憨厚一笑,用口型说了句“快吃”。
那个笑容,跟眼前这副半傀儡状的躯壳重叠在一起。
林宇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被冷静的战意盖了过去。
“你们拜的不是祖……”
林安抓住他的衣摆,指甲掐进布料里,指节泛白。声音不再破碎,字字清晰,却带着泣血般的嘶哑。
“……是吃人的天!”
最后一个字出口,眼球骤然爆裂。
黑血从眼眶里涌出来,溅在林宇辰手背上。滚烫,腥臭,像烧化的沥青。神魂崩解的气息弥漫开来,比尸体腐烂更刺鼻,那是灵魂被彻底抹除后留下的虚无感。
林宇辰没动。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黑血,感受着那点温度一点点冷却、凝固。然后垂眸看了眼地上迅速干瘪的躯壳,像看一件用完即弃的破损器具。夜风卷走最后一丝余温,连叹息都显得多余。
但这句遗言本身,有价值。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手上的血迹,连指甲缝都没放过。帕子叠好,塞回袖中,然后蹲下身,手掌贴上林安尚有余温的额头。
搜魂术再起。
这一次没有抵抗,没有禁制,只剩下一片被碾碎后的残垣断壁。记忆碎片像退潮后的贝壳,零散地落在识海废墟里。他的神识掠过那些无关紧要的日常——采买账目、库房钥匙、每月朔望的例行禀报……最终定格在三天前那个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