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石面,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他不是不信,是不敢信。如果连天道使者都是窃贼,那他们这些年虔诚供奉的到底是什么?
助纣为虐。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脑门上,滋滋冒烟。
台下静了一瞬。
“畜生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嗓音劈了叉,带着哭腔。
“难怪我爹死得不明不白!原来是被这狗东西吸干了气运!”
“我娘临终前还说祖宗不保佑……原来是被人偷了家!”
“少主!少主为我们做主啊!”
议论声、怒骂声、哭泣声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有人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手背上青筋暴起;有人嘴唇哆嗦着念他的名字,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还有个曾被欺压的小辈突然大哭出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死死盯着台上那道身影,眼神亮得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这不是被迫的屈服。
是认知崩塌后的重建。
他们跪的不再是暴力,而是那个替他们擦亮了眼睛、洗清了祖宗冤屈的人。
林宇辰看着台下这些重新抬起的眼睛。
他知道,从今天起,林家才算真正姓林了。
他转过身,面向祖祠紧闭的大门。夕阳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门板上,把木纹里的裂痕照得像一道道旧伤疤。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拖沓,鞋底蹭过石板的声响里藏着小心翼翼。
老仆林忠走到他身侧三步外站定。
老人的手还在抖,端着的茶盏磕碰出细碎的声响。瓷盖撞着杯沿,叮叮当当像一串乱了调的风铃。他没敢靠得太近,像是怕打扰到什么,又像是被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煞气灼到了。
“少主……”
嗓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刚发现影像的时候……地底的心跳声,好像快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