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雪天。
雪大得离谱,鹅毛片子往下砸,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脸,那种冷是透进骨缝里的。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林宇辰“看”到的视角很低,是跪着的。
面前是一双黑底云纹的长靴,踩在雪地里,没沾一点白星。
再往上,是玄色的袍摆,上面用暗金线绣着莲纹,针脚细密得让人眼晕。这是林家现在的主纹,但在十万年前,这纹路还得更宽大些,更张扬些,透着股不可一世的狂傲。
“主上。”
记忆里的声音传来,嘶哑,带着血腥气。林宇辰下意识想开口,却发现这不是他的声音,而是这具干尸——那个叫婉儿的女修的声音。
那种第一人称的代入感太强,连嗓子里的甜腥味都顺着幻觉传到了舌根上。
那穿玄色袍子的人没转身,背着手站在崖边,风把他的袖子吹得猎猎作响。
“婉儿,这东西你带走。”
一只手伸了过来,掌心里躺着一只玉簪。
正是林宇辰手里这只缠枝莲纹玉簪。
画面里的婉儿颤抖着双手接过来。那手上有冻疮,还有剑伤,指关节肿得老高。她把玉簪攥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像是捧着全世界。
“主上,您真不回去?”婉儿抬头。
林宇辰透过婉儿的眼睛,“看”到了那个背影的侧脸。
只一眼,林宇辰心里就“咯噔”一下。
虽然隔了十万年,虽只是记忆碎片里的一个侧影,但那股子劲儿太熟悉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气,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狂妄,是那种“老子天下第一谁敢不服”的霸气。
那是初代家主。
也是那位传说中的魔帝。
“回不去了。”
那个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是遗憾还是解脱,“那些叛徒既然篡了位,这林家主脉的名号,以后就是脏的。我得去把这世道洗一洗,哪怕洗不干净,也得搅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