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没说话,只是把头磕在雪地上,起不来了。
“这簪子里藏着第二件遗物的坐标。”初代家主转过身,手里多了一截断剑,剑身上血槽还没干,“若我回不来,你就守着它。若是遇到我林家后人,且看他心性。若是那种软骨头,你就把这簪子毁了,别落在外人手里。”
“奴婢领命。”
“还有。”
初代家主的身影开始模糊,像是风雪要把他吹散,声音却变得极重,“别等我了。去葬仙崖,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了。这路太黑,你一个女娃娃,走不完。”
画面戛然而止。
“轰!”
那种失重感猛地回弹,林宇辰身子一晃,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眼前的雪地、长靴、黑袍全都不见了,只剩下阴森森的血色阶梯,和那具依然跪着的干尸。
只是这干尸身上,那股子死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像是沙雕被风吹散了。
它没了执念,也就没了留在这世间的理由。
“呼……”
林宇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脑仁还在突突地跳。这种跨越万载的记忆灌输,不仅是信息的传递,更是情绪的暴力冲刷。那种视天下如蝼蚁的霸气,那种悲壮到极致的决绝,在他胸口堵得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簪。
这哪是什么信物,这是道催命符,也是张保命符。那个叫婉儿的侍女,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为了守住这句“遇到林家后人”,在这血色阶梯里跪了十万年。兵解,连轮回的机会都不要了。
就为了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傻不傻。”
林宇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多少嘲讽,反倒有点酸。他把玉簪往怀里揣了揣,贴着胸口,那股温热稍微压了压心里的闷气。
随即,他抬起手,掌心涌出一团黑红色的魔气。
这是魔帝给的本钱,用在这儿不算浪费。魔气轻柔地包裹住那具即将消散的干尸,没去破坏,只是像一层纱一样罩着,护着它最后的体面。
“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