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林家后山仆役区。
乌云把月亮吞得干干净净,风穿过枯树枝丫,刮出指甲挠棺材板似的细响,听着牙酸。
林宇辰贴在林忠屋子外的墙根底下,呼吸压进胸腔最深处,连心跳都刻意放缓了半拍。
神识无声漫过门缝、窗棂、瓦片间隙。屋内气息平稳绵长,是熟睡的节奏,均匀得像拿尺子量过。
他没动。
指尖捏着那枚玄字令牌,金属棱角硌进皮肉,凉意顺着血脉往骨缝里钻,激得手腕内侧起了一层细疙瘩。
白天摊牌时林忠那张崩溃涕零的脸还在眼前晃。眼泪能演,三十年的伺候也能演,他白日里敢摆出猎人姿态,凭的是对背叛的直觉和多年拼凑的疑点。
但直觉不能定罪啊。
他缺那一根真正能把人绞死的绳索。
确认屋内人彻底沉入梦境,林宇辰才抬脚。靴底碾过青苔,没发出半点声响。推门的动作慢得像抽丝,木门轴心处早被他用油润过,滑开时连一丝摩擦都省了,只带起一缕极淡的陈年木腥气。
屋内陈设简陋得过分。
一张硬板床,一口缺角柜,桌上茶碗还留着白天的残渍,边缘一圈褐色的茶垢。空气里浮着老人身上特有的朽木味,混着廉价熏香的甜腻,盖住了底下若有若无的墨臭。
林宇辰目光扫过床榻。
林忠侧卧朝内,被子盖到下巴,呼吸声均匀得像是量出来的,连胸腹起伏的幅度都没变过。
“演技不错。”
他在心里给这位老仆人打了个分。连睡着后的呼吸频率都能控制到这种程度,难怪能骗过整个林家十八年,连他这个被“照顾”长大的主子都没看出破绽。
他没多看一眼,径直走向墙角那口缺角柜。手指沿柜板内侧摸索,指腹触到一处极浅的凹槽——位置在柜体与墙壁贴合处的阴影里,不拆柜子根本看不见,凹槽边缘磨得光滑,显然被人反复触摸过无数次。
灵力注入。
“咔。”
极轻的机括弹跳声,像老鼠啃木头。
柜体向内滑开半寸,露出一道仅容手臂伸入的暗格。霉味裹着陈年纸张的酸腐气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紧,喉咙眼儿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