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辰屏息,探手进去。
指尖触到的是一叠油纸包裹的信件,纸张边缘磨出了毛边,摸上去糙剌剌的,像老人皲裂的手背。他抽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辨认封口处的火漆印。
林玄苍的私印。
蛇缠剑纹,独一无二,火漆颜色比寻常的深半个色号,是特调的防伪料。
拆开第一封。
信纸泛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是林忠惯用的馆阁体,横平竖直得像刻出来的。落款日期赫然是十八年前——他被逐入葬仙崖前一夜。
“……目标今日于演武场显露炼气三层修为,较前两日进益过快。亡母遗留玉佩仍贴身佩戴,未曾离身。建议主上尽早收网,免生变故……”
林宇辰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指甲掐进纸页里,留下浅浅的月牙痕。
从他出生那天起,这双给他端饭、替他缝衣、在他被罚跪时偷偷塞热饼的手,就在一笔一划记录他的成长轨迹。像养一头待宰的牲畜般精准丈量着出栏的日子,连他换牙的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封,十五年前。
“目标于葬仙崖坠落后第三日,崖底传来异常灵力波动。婉儿虚影短暂显现,持续约三息后消散。属下未能靠近确认,恐为初代家主残留执念……”
第三封,十年前。
“……目标废灵根表征稳固,血脉诅咒未显松动迹象。主上所授‘锁脉散’已按剂量掺入饮食,可保其终生无法筑基……”
第四封,五年前。
“……圣女退婚事宜已妥。宗门高层施压,言‘此子命格妨主,留之必祸及苍云’。属下亲耳听闻圣女提及‘宗门有令’,语气似不甘,然不敢违逆……”
第五封,一年前。
“…目标于大比中展露金丹境战力,远超预期。锁脉散失效原因未明,疑为血脉自我保护机制反噬。恳请主上增派人手监视,必要时可启动‘灭嗣’预案……”
三十余封信件,时间跨度整整十八年。
林宇辰没有愤怒,没有颤抖,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他只是机械地拆信、读信、归类,像在整理一堆与自己无关的册籍,只是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读到第七封时,他动作忽然一顿。
这封信的落款日期是三年前,内容却是汇报“锁脉散”的投放记录。可按照时间线推算,三年前他明明已经被关在柴房里禁足半年,林忠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他的饮食——那时候送饭的是个哑巴仆妇,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仆妇总把粥熬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