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底下的红光又亮了一分。
闷。
像嗓子眼里塞了团浸血的湿棉絮,喘气都费劲。
林宇辰指尖还残留着归源之门钥匙碎片的凉意,玉符贴着肉藏在怀里,随着心跳一下下硌着胸口皮肤。烫。刚才血色文字显现时的那种灼痛感还没散干净,提醒着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亥时三刻。
不对,好像刚过亥时二刻?算了,记不清了。
身后风声不对劲。
衣袂擦过岩壁的细响先传过来,轻得像猫踩瓦片,可节奏太僵了,活人走路不该是这个动静。
杀意已经贴到面门上了。
他侧身。
匕首尖擦着后心衣料划过去,割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冷风顺着脊背往里灌。
圣女双目赤红,瞳孔里的血丝缠成了乱麻。手腕翻转间匕首又递了过来,直取咽喉。动作精准得像提线木偶,连呼吸频率都卡在固定的节拍上,一下,两下,没有半点活人气儿。
“毁门……杀主。”
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磨铁。每个字都像是被硬生生凿出来的,没有情绪,没有犹豫,只有机械重复的指令。
不是她本意。
某种外力强行接管了躯体,若不能瞬间制服,两人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林宇辰右手探出。
镇狱手裹着暗金纹路,精准扣住她腕脉。指腹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底下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像被掐住脖子的雀鸟。她挣扎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劈裂了也不停,血珠溅在他手背上,烫得像烧红的铁屑。
神识顺着腕脉钻进去。
经脉里淤塞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外层是熟悉的契约印记,淡金色,带着林家主脉传承特有的温润。内层却缠着一圈漆黑如墨的丝线,像毒蛇盘踞在心脏瓣膜上,每一次搏动都往血脉里注入阴冷的指令。
正是这股阴冷指令压制了她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