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录等人啧啧称奇之余,亦难免不解。
“这都正月二十五了,怎么花灯还没撤?”朱子和问道。
“皇上喜欢呗。”苏有才道:“这不前两年因着国丧都没放灯吗?所以皇上说今年要把前两年的补上,一直放到正月底。”
“点这么多灯,得多花多少钱啊?”举子们不禁愤然道。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把他们刺激得不轻。
“可别瞎说。”钱宁忙低喝道:“京里厂卫眼线密布,当心你们今天说的话,明天就摆在公公们案头。”
“我们说什么了?还不让人说话了吗?!”举子们挺着脖子犟两句,却都不敢再乱讲话了。
苏有才在朝阳门内大街的酒楼定了包厢,给举子们接风洗尘。
他们各自的长随则先一步跟着车队,前往宣武门外的四川营胡同,四川会馆便设在那里。
举子们长途劳顿都很疲惫,所以晚宴很快就结束,好让大伙去会馆休息。
苏录哥俩却跟着父兄回了临时租住的小院,同样在宣武门外的骡马市大街,离着会馆不过几步路。当初租在此处,本就是为了方便哥几个跟同年们往来。
院落不大,仅前后两进,面阔三间。
“倒不是租不起大的,只是在京里行事,还是低调些稳妥……”苏有才说着,伸手卸了门链,吱呀一声推开了院门。
院里堂屋亮着灯,有人闻声披衣出来,正是苏录的族叔有力。
他和有喜早前随大伯进京送猫熊,大伯留了下来,他俩也顺势留京,如今都已是锦衣卫小旗官了。
今日苏有喜去豹房帮大伯,苏有力便在家等着他们回来。
“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苏有力忙将众人让进堂屋,屋里生着炉子,暖暖和和。
“这一路可累坏了吧?快泡泡脚,早些歇下吧。”苏有力干活十分麻利,从炉子上提了壶,给众人准备洗脚水。
一到家,苏录还真是倦意满身,感觉全身像灌了铅一样,泡脚的时候坐在那里直打盹。
“别坐着睡,到里间去,炕烧得热乎乎的,可解乏了。”苏有才拍了拍苏录的肩膀,“就是咱爷四个得挤一挤。”
“爷爷那我呢?”钱宁居然还在。
“你回自家去。”苏有才理所当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