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年轻的王老板一脸不服,「有那麽厉害吗?」
「就说你能不能做到吧?」陆老板看他一眼。
「我可没那个本事,」王老板嘴再硬,当着几位前辈的面,也不敢夸这海口。
「我的话,怎麽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还得弄个鸡飞狗跳。」顾老板揶揄道:「就跟你上回搬家一样,硬是让观前街都堵了三天。」
「嘿嘿,那不是家里的东西多吗————」王老板讪讪道。
「再多也多不过一万张织机。」顾老板道。
这时,坐在上首的行会会长陆德昌,缓缓开口道:「不是猛龙不过江,你们之前总说人家是外行,是来捞钱的官老爷,现在看来,诸位都走眼了。」
王老板撇了撇嘴,他旁边的徐老板也不以为然,「会长,我看他们八成是行伍出来的人,会派兵列阵那套罢了,但不一定会做生意————」
王老板马上接茬道:「就是,搬东西快有什麽用?他们又不是开脚行的。织出来的绸子卖不出去,搬再快也是堆在库里烂掉!」
「聚众有道,方能决胜;人心齐整,即是劲旅。」陆德昌摇了摇头,缓缓道:「就凭他们几十人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把两万工人安排得明明白白,这就不是一般人。」
「至於会不会做生意,反而不重要————人家是皇店,还握着海上的路子,只要织得出绸子,上船就能变成银子。」顿一下他郁郁道:「所以只要不是草包就赔不了————显然,他们不是草包。」
一圈老板都沉默了,这也是他们最痛的点————本来海上贸易都是他们的,可上头那些大佬们,偏偏要去袭击海运船队。结果惹恼了海政衙门,直接一道禁海令,断了他们的海贸路子————
当时还不觉得,但随着时间推移,海贸断绝带来的痛苦越来越明显,已经到了让他们寝食难安的地步。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人家苏州织造厂就不会受影响,只要织出绸子来,就能正大光明贩到海外,大赚特赚。
这本该是他们的销路,他们的钱!
一想到这一点,老板们心就滴血————
见一个个都快哭出来了,顾老板咳嗽一声,打圆场道:「会长和诸位同仁也不用太担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就算有织机有织工,没有生丝也是白搭————」
「那倒是。」王老板和徐老板马上一起点头。
「这是他们最後一道坎,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麽翻过去了。」陆德昌沉声吩咐道:「你们几个去给各个丝社的社首带个话,今年的丝我们照收————但谁要是敢把丝卖给苏州织造厂,以後行会永远不收他一两丝,苏州城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大部分老板都点头应下,王老板却犹豫了一下道:「会长,今年我家库里压了五万四绸子,家里穷得真的只剩绸子了————再收新丝,怕是转不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