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马永成只好又端着茶盘退出去。
朱厚照这才走到御案前,便见案上正中,端端正正摆着只黄绫面的军务夹册,上头扣着牛筋襻扣。
这正是他早晨临走前,故意留下的诱饵,或者说是假案……里头装的是五月出塞的全套作战方略。
乍一看,夹册的位置和他走时一模一样,上头的襻扣也好端端地扣着。
但朱厚照趴近了一看,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临走前,他在这夹册上留了三重暗记,打眼一看就知道出问题了!
当时他小心挪动到纹路和边棱完全重合,分毫不差。又特意吩咐过今日御书房有重要文件,任何人不许入内,也不准打扫。
此刻册边却不再与那道直纹重合,而是形成了交叉……分明是被人挪动过,想要恢复原位的时候,却不知道关窍。
这是第一重。
再就是牛筋襻扣的榫头与扣眼相接处,他临走时拿针尖蘸了松烟墨,点了个针尖大的墨点。此时拿起来凑到烛火下一看,那点松烟墨已然被分开,成了两个半点,说明夹册的襻扣被人解开过。
这是第二重。
他又挑开襻扣,轻轻掀开册页。他故意在二、三页之间,沾了一点清水,使这两页微微粘在一处的,乍看只像是不小心洒了滴水。
此刻这两页已经不再黏连,但原本黏连的地方,还扯出了一层细细的毛刺……这说明册页也被翻开过了。
这是第三重。
中一重兴许是偶然,但三重暗记,层层都中,就是必然被人动过了!
「还真有不怕死的,把手伸到朕的御案上来了。」朱厚照狠狠骂一声,「真让我兄弟猜着了!」
他眼中迸出寒光,扬声便喝:「马永成,滚进来!把谷大用也喊来!」
马永成赶忙托着茶盘小跑进来,赔着笑:「皇上,怎麽了?」
「怎麽了?!」朱厚照冷冷盯着他,质问道:「朕早晨怎麽吩咐你的?御书房这两日放了要紧军机,谁也不许进来,这麽点事儿你就办不好吗?!」
「皇上息怒,老奴已经专门吩咐下去了,这两天谁都不许进御书房!还特意安排了马宝在门口守着,一步都没敢离开呀!」马永成赶忙放下托盘,磕头辩解。
「把你那乾儿子还是干孙子的,给朕叫来!」朱厚照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