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公路豁然开朗,两侧的护栏到头了,变成一片开阔的路肩。
一辆黄色的大巴横在路中间,车身歪斜着,轮胎全瘪了。
而大巴周围,密密麻麻地站着——不,是定着——三四百只行尸。
它们不动,就那么站着,灰白色的身影在烈日下像一排排墓碑。
有的面朝大巴,有的面朝公路,有的面朝天空,嘴张着,眼睛半闭,像在打瞌睡。
空气里没有声音,连风都没有。
桑德拉后退了一步。
靴子踩到一颗碎石子,石子滚开,磕在路基上。
清脆的一声。
所有行尸同时转过头来。几百双灰白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桑德拉的汗毛竖起来了。
她的手摸到手雷,攥住了,又松开。
不能炸,车还堵着,炸了更麻烦,进度又要拖一天。
她慢慢往后退,一步,两步。
行尸没动,只是看着她。
再退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长官!桑德拉长官!”
喊声在空旷的公路回荡,像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行尸群炸了。
它们动了,不是那种慢吞吞的蹒跚,是冲,几百只行尸同时涌过来,灰白色的潮水从大巴两侧涌出来,绕过废弃的车辆,踩过散落的碎片,朝她涌过来。
桑德拉转身就跑。
对讲机举到嘴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