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小镇的广场小公园里，公园人行道铺着灰白色的石板，中间有一座喷泉，末世多年，早就没人会浪费水电弄这些喷泉，池底落满了枯叶和烟头。
但今天广场上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从喷泉池边一直站到街道拐角。
有人搬了凳子坐在花坛边上，有些爬上了围墙坐着看，妇女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后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来的讲台。
末世之后，这种场面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想当初末世前游街、抗议、演讲、选举、零元购都是随处可见看热闹事，末世后这些词早就被遗忘了。
今天有人敢公开总督罪行，揭露帕梅拉和她的儿子干的那些坏事，公开之人还是二把手带头公开审判样子，这种热闹不来看，那还算人吗？
兰斯站在讲台上，西装外套敞开，领带被扯松了，袖子卷到手肘，他一只手攥着喇叭筒，另一只手在空中挥来挥去，每说一句就挥一下，像是在给每一个字配一个手势。
“联邦的物资，是所有人一起生产的！但是分配的时候，帕梅拉·米尔顿把好东西全给了谁？给了她儿子！给了她儿子那个圈子里的少爷小姐！还保留末世前那种公子哥气派，你们吃的压缩饼干浆糊，他们吃的什么？吃着我们从外面冒险带回来的新鲜肉、水果罐头、以及面粉做成的现烤面包！你们一些人或许有运气不错可以住别墅，有独立房间，但一些人呢？住在仓库改造住宅，几平方米空间睡上下铺，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你们的孩子发高烧只能等死，他们的孩子打个喷嚏医生就上门了！”
台下有人喊“对”，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有人在笑，纯粹是看热闹的笑。
如今能闲听兰斯演讲的人，大部分都是高层家属和孩子，每天吃吃喝喝玩耍，反正有家里人在高层混，吃喝不愁。
唯一不同就是他们待遇比不上帕梅拉儿子，心里差距感产生嫉妒还是有的。
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从街道那头压过来。
一群白色铠甲的士兵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路，长矛和步枪把人群往两边拨。
帕梅拉·米尔顿走在中间，穿着深色的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帕梅拉走上讲台，站在兰斯对面，隔着两步的距离，盯着他。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假消息。”
帕梅拉的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把每个字都放大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道：“但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个老实孩子，上帝啊！他还是一个孩子，你就这么毁掉他，给他们贴上造谣、诬蔑、贬低他贴纸吗？你知道你给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二十多岁，再过几年都快三十了还是个孩子？那他们是什么？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发出嘘声，但更多的人只是看着，看这场戏怎么往下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