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恼羞成怒,两步蹿到那张新做的竹架子前,两手像狗刨一样在上面乱翻。
“啪嗒!”
用来装水的破陶罐被他粗鲁的动作扫落,在夯实的黄土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
清水淌了一地,溅在顾玲的破鞋面上。
“说不说!钱在哪!”顾帅扯着嗓子吼。
“我哥没有什么私房钱!这都是我哥自己清清白白弄来的!你走!”顾玲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死命攥紧了烧火棍。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刚结痂的冻疮生生崩开了口子,刺眼的血丝顺着指缝一点点渗出来。
“清白?去他娘的清白!”顾帅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冷气,猛地跨前一步,伸出那只黑乎乎的手,一把死死抓住了横在两人中间的烧火棍。“拿来吧你!”
顾玲哪里肯撒手,这根棍子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两人隔着一根木棍在土屋里来回拉扯。
“撒手!你个赔钱货!”顾帅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胳膊上的青筋一绷,借着蛮力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
顾玲根本稳不住重心,整个人踉跄着被带飞了出去。
眼瞅着木棍脱手,顾帅空出来的左手没闲着,照着顾玲单薄的肩膀猛地一推。
这股力道放在平时算不上多重。
可对一个常年缺衣少食、连八十斤都不到的小丫头来说,简直是一股不可抗拒的风暴。
顾玲脚底下的烂布鞋被地上的碎竹片一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仰面朝后栽了下去。
“砰!”
膝盖先是结结实实地磕在硬邦邦的夯土地上,紧接着上半身侧翻,半边脸顺着粗糙的泥地死死擦了过去。
“嘶——”
一股极其尖锐的火辣痛感,瞬间席卷了神经。
细密的血珠子立马从破了皮的颧骨和膝盖处往外冒,混着地上的黄泥渣,看着触目惊心。
顾玲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得发抖。
可是她硬是死死咬着牙,把涌到喉咙口的痛呼声给咽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