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钻心地疼,擦破的半边脸一碰到冷风,就像撒了盐一样沙沙地渗出血丝。
她没有去摸自己的伤口。
她的目光越过散落的竹桌,落在那床灰棉被上。
看到正中央那坨恶心的黄绿色浓痰时,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拖着一条有点瘸的腿,一瘸一拐地扑到炕头。
顾玲使劲咬着牙,用自己粗糙的棉袄袖口,用力去蹭那坨脏东西。
一边擦,眼泪一边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擦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被面搓出个洞来,直到上面只剩下一块深色的水印子,这才停了手。
她转过身,抹了一把糊满眼泪和血丝的脸,把散了一地的竹桌杆子一根一根地捡起来。
找到散落的麻绳,手指哆嗦着,凭借着记忆里的样子,重新在接头处死死绑扎。
那个碎成几瓣的陶罐再也拼不回去了。
顾玲蹲在那堆碎片前,抽着鼻子,眼泪无声地流着。
哭了很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脏兮兮的手背把脸彻底擦干。
她站起身,费力地抱起那半扇被踹飞的门板,一步步挪回门框边,重新斜靠上去,挡住了外头刺骨的风。
哥交代过。
不管是谁来,都不搭理。
她没搭理。
可是,门还是被踹开了。
她握紧了小小的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
公社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