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开了口。
声音出奇地平稳,甚至听不出一丝颤音。
但这平稳底下,是已经将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的滔天杀意。
顾玲整个人僵了一下。视线一点点对焦,看清来人的脸。
“啪嗒。”
手里的烧火棍滑落,砸在碎竹片上。
下一秒,她强撑了半个多钟头的那股子硬气,连同所有的理智,像是一座轰然坍塌的大坝。
“哥!”
她张开嘴,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囫囵话都拼凑不起来。
“桌子……桌子被砸了……陶罐也碎了……我没拦住……”
她没有去摸自己流血的脸,而是两只手死死揪着膝盖上磨破的裤腿,指关节惨白如纸。
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单薄的肩膀剧烈地一抽一抽。
“都怪我没用……我连个门都顶不住……对不起哥……对不起……”
顾真站在门槛内,半步都没挪。
他的手垂在腿侧。
十根骨节粗大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往掌心里抠。
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的老茧,渗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腥气。
“咔、咔。”
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是极度暴怒到极点的生理反应。
在前世,当顾真露出这种状态时,通常意味着某个对手即将面临破产、跳楼、家破人亡的绝对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