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晕了。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顾二狼早有准备,抓过一把灶灰死死按压在伤口上,又拿粗麻布条一圈圈勒紧,五六层裹得像个拳头大的血球。
血,勉强止住了。
赵翠兰趴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般,只剩下无声地张着嘴,连哭都哭不出来。
屋里弥漫着高粱酒、灶灰和鲜血混合的腥甜气味。
顾二狼松开骨剪,铁器“哐当”砸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缓缓落向面前那只缺了角的搪瓷盘子。
那截被齐根铰断的食指,正静静地躺在盘底。
断口处的鲜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硬壳。
可就在没有血液稀释、没有体温供养的情况下,那根断指上的诡异变化,非但没有停止——
反而在加速。
指腹那块原本只是轻微塌陷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往里凹。
像是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贪婪地吸食最后一丝养分。
指骨的颜色从死灰转成了焦黑,表面渗出细密的气泡,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嘶”声。
那不是血在凝固。
那是骨头在被溶解。
顾枫第一个撑不住了。
他猛地扭过头,扶着墙“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顾伊整个人软倒在门框边。
赵翠兰盯着搪瓷盘子里那根正在腐烂的断指,瞳孔猛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