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哨突然抬起手,在光溜溜的后脖颈上用力挠了两下,“啪”地一声拍死了一只越冬的肥蚊子。
顾真的身形瞬间冻死在原地,连眼睫毛都停止了颤动。呼吸在胸腔里硬生生憋成了一口闷气。
暗哨拍完蚊子,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句娘,身子往椅背上重重一靠,破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让人牙酸的呻吟。
三步。
主洞里突然爆出一声几乎要掀翻顶棚的狂吼。有人押中了一把通吃的大牌,粗哑的嗓门带着极其癫狂的笑声,瞬间把整个防空洞里的注意力全吸扯了过去。连带着椅子上的暗哨也兴奋地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直瞅。
好机会。
顾真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最后两步并作一步,身形如离弦的暗箭,瞬间欺近暗哨的后背。
左手大拇指“啪”地挑飞瓶盖,早有准备的右手同时探出,一块从空间里同步抽出来的厚实医用无菌纱布,精准无误地盖在了瓶口上。药液倒灌,浸透了整块棉纱。
下一瞬。顾真的右手猛地从后方绕出,死死抠住了暗哨的下半张脸。那块散发着微弱甜味的湿润纱布,严丝合缝地糊死了对方的口鼻。
于此同时,他的左臂如同一根钢筋,从另一侧狠狠锁住了暗哨的颈部动脉,将对方刚要往上弹起的上半身,硬生生钉死在那把破椅背上。
“呜——!”
暗哨的双眼在这一秒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瞳孔里全是本能的极度惊恐。常年混迹街头的肌肉记忆让他爆发出巨大的求生力,两只满是老茧的手疯狂地往上反抓,指甲死命地在顾真压着他嘴巴的右手手背上抠挠。
剧痛传来,指甲划破皮肉。
顾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腰马下沉,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左臂上。
喉咙里没发出一丁点杂音。
吸进去。
只要吸进去两口。
七氟烷的高浓度蒸气顺着暗哨绝望大张的鼻孔和嘴巴,势不可挡地灌进肺泡。
那种感觉就像是脑子被人强行拔了插头的电视机,意识的雪花点疯狂闪烁。
暗哨手上的力道只维持了不到十秒,就开始发飘。
抓挠变成了无力的乱扒拉。又过了五秒,他瞪圆的眼珠子开始往上翻白,喉咙里那股被憋住的呜咽声彻底变成了一滩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