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的画面一下子就炸开了——
不是那把锈柴刀豁开皮肉的声音。
是那之后的每一天。
他连杀猪都只能用左手了。
以前轮着膀子抡大锤的活儿,现在全干不了。
隔壁张屠户已经开始抢他的生意了。
村里那些以前见了他绕着走的怂货,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不是怕,是看笑话。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
握着刀的时候,一双眼睛空洞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无常恶鬼。
后脖领子“唰”地炸开一层冷汗。
李铁栓双腿一软。
他咽下喉咙里的腥甜,硬撑着梗起脖子,声音却虚浮得直发抖。
“有钱又能咋样!那小杂种连命都不拿当回事,是个地道道的活阎王!”
他色厉内荏地冲着王桂花低吼。
“老子才不去触那个煞星的霉头!滚!你给老子滚出去!”
王桂花太熟悉这种混的底色了。
嘴上喊得凶,腿肚子转筋。
她敏锐地咬死了李铁栓眼底那一抹极力掩饰的畏缩。
非但没退。
反而往前压了半步。
像条在阴沟里盘踞了十几年的毒蛇,半个身子贴住李铁栓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