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刮,刀刃上的凉意顺着毛孔直逼骨髓。
可王桂花没尿裤子。
她那双倒三角眼往下狠狠一翻,盯住抵在脖子上的刀身。
从鼻腔里重挤出一声冷笑。
粗短的右手直接抬起来。
食指和中指并拢,没有半点迟疑,硬生生掐住那把杀猪刀的刀背。
往外猛地一拨。
“杀我?”
王桂花嘴角那颗大黑痣抖了抖,眼底全是看垃圾的鄙夷。
“你个没出息的烂骨头怂包!就只敢在自己家里摔碗撒气!”
她朝冻土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顾真那小兔崽子,今天下午当着全村的面,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随手就甩出来一百块崭新的大团结!你呢?就在这破屋里砸碗听响?”
一百块。
大团结。
这几个字眼砸下来。
李铁栓那张因狂怒而通红的鞋拔子脸,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
眼珠子猛地一颤。
攥着杀猪刀的左手手指僵住了,刀尖悬在半空,再也往前递不动半寸。
错愕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李铁栓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歪。
死落在自己那条缠满绷带、吊在脖子上的废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