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劲一踢。
“哗啦——”
半盆脏水泼了顾伊一裤腿。
冰水浸透棉裤,寒意顺着膝盖骨往骨头缝里钻。
顾伊的手指头痉挛般抖了两下。
她抬起头。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黑沉沉地翻了个身。
但她只是弯下腰。
默把滚到一边的木盆捡回来。
重新蹲下。
继续搓。
手背上那道紫红的石子印还在。她没看。
“哟——开饭了!”
赵翠兰的嗓子从灶房方向炸出来。
杂粮粥的寡淡味道顺着风飘出院墙。稀的,连筷子都立不住,但好歹是热乎的。
这声音传到了院墙那头。
大房。
冷灶台前,顾宇缩着脖子啃一块硬得能砸死狗的冷窝头。
牙齿磕在窝头壳上,震得后槽牙发酸。咬了半天才啃下来指甲盖大的一块,跟嚼锯末似的。
他停下来。
侧着耳朵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