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黑沉沉的老式铸铁保险柜,正安安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实打实的工业造物。
付计影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眼眶几乎要裂开。
瞳孔在眼球里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重达数百斤的铁疙瘩,为什么会从天上砸下来?
幻觉?陷阱?障眼法?
他甚至试图说服自己这是一块画成保险柜模样的轻木板。
但右肩那钻心剜骨的剧痛,和空气中弥漫的铁锈混杂着血腥的味道,真真切切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刚才如果他退得再慢哪怕零点一秒,砸中的就不是肩膀,而是他的脑袋。
他的头颅会像一颗烂西瓜一样被拍碎在泥地里。
未知。
无法解析、无法抗衡的绝对未知。
付计影不怕比他强的人,不怕刀枪,不怕刑罚甚至死亡。他享受在猎物身上施加恐惧的过程,因为他自信能掌控一切。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才是那只对头顶天空一无所知的蝼蚁。
“不……不可能……”
付计影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单音节。
他的左手指甲死死抠进冻土里,抠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眼底的嗜血狂热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