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龙没有走通往县城的土路。
自行车沿着干涸河床向北,绕开两个巡查路口,又贴着废砖窑后的羊肠小道进入北城。
左臂已经无法握住车把。
他只能用右手控车,身体压得很低。
每逢土坡便下车推行,不敢让后座发出太大响动。
直到那座独门宅院出现在前方,独眼龙才停下。
他没有立刻敲门。
先看窗户。
厚窗帘拉得严实,里面有灯。
再看屋脊。
没有伏人。
最后看门前的脚印。
只有宅院里的人进出,没有公安皮鞋留下的新印。
独眼龙推着自行车来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很快开了。
冯尚天站在门内。
他先看见横在二八大杠后座上的柳凝霜。
旧棉被滑开一角,露出了几缕沾着煤灰的白发。
冯尚天的呼吸立刻重了。
“人还活着?”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