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边躺着一个裹在旧棉被里的人。
棉被滑开一角。
露出一头白发。
找到了。
顾真没有立刻通知公安。
那男人隔一阵就会检查柳凝霜的呼吸,显然不想让她死。
费这么大力气从公安手里抢人,又把黑皮账本一并拿走,不可能只是为了灭口。
他背后还有人。
真正害怕账本的人,正在等他把货送回去。
现在惊动公安,最多抓住一个办事的。
藏在后面的那条大鱼一旦闻到风声,马上就会断尾逃命。
顾真在背风处坐下,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检修洞。
只要独眼男人敢对柳凝霜下手,他会立刻进去。
如果对方只是藏着,那他就等。
比耐心,顾真从来不缺。
这一等,便等到了夜深。
矿场外围的搜查渐渐松懈。
独眼男人终于背着柳凝霜钻出排水暗沟,将她裹进旧棉被,横放在二八大杠后座。
自行车没有走大路,而是顺着干河床向北。
顾真从洼地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双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二八大杠走平路快,遇到土坡和烂泥却只能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