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的是他错觉。
眼前这个人,眉眼相似,留洋经历重合,偏偏性情、气息、对他的熟悉感,无一相同。
她不是他苦苦寻觅、夜夜惦念的故人。
心底翻涌着巨大的失落与孤寂,他敛去所有情绪,微微颔首:“多谢秦小姐答复。今日叨扰,合作事宜后续再专人对接。我先告辞。”
他不再多言一句,起身转身离去。
挺拔的背影孑然孤冷,带着数年寻而不得的疲惫、无人共情的病痛、满腔落空的期许,落寞又单薄。
咖啡馆玻璃窗明净透亮,将他的身影清晰映在秦骄骄眼底。
看着那道孤寂远去的背影,方才强装的冰冷疏离瞬间崩裂,心口骤然酸涩发疼。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何止是懂,她是这世间唯一懂的人。
他的怪疾,并非寻常病症,是当年离别时,她为保全两人不得已施下失忆药后留下的后遗症。那个人彻底从他的人生里剥离,这段记忆被强行封存,身体与意识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缺口。
她全都知晓,却偏偏只能假装一无所知,亲手推开他。
她不能认、不敢认。
她要争秦家权柄,要换一生自由,前路满是宗族博弈、商界风浪,她不能再牵扯旧缘、卷入西南纷争。更不能让满身风雨的他,再因她陷入两难与算计。
明明近在咫尺,却要装作素未谋面。
明明心心念念,却要亲手斩断所有牵连。
秦骄骄垂眸,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漫上一层隐忍的湿意,却依旧挺直脊背,维持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
一场相逢,她演得滴水不漏,他败得彻底落空。
两人隔着一张咖啡桌的距离,却隔着一整个过往、数不尽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