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行医,一人度日,各做各事,各自安稳。
秋雨初歇,天光清浅。
院中梧桐叶落簌簌,风携秋凉,拂过安静的院落。
看似一切归于平静,可无人知晓,这场风雨落幕的安稳之下,潜伏的博弈、隐忍的牵挂、未明的前路,才刚刚正式开始。
几场秋雨过后,绥安城内看似风平浪静,暗流却从未停歇。
牛义守停职反省,银巧巧身陷囹圄,一桩栽赃大案尘埃落定,可远在后方的马镇雄,心中始终存着一份疑虑。
绥安搜捕“书先生”迟迟没有实破,偏偏又闹出将领与内宅妇人勾结制造冤案的乱子。虽大帅下令将案子交由赵崇岳全权处置,但马镇雄对赵崇岳依旧不能全然放心。一则忌惮他手中兵权,二则听闻少帅屡次偏袒那个来历可疑的外乡女子曼姝,种种流言传入耳中,叫他心中生了芥蒂。
这日一纸公文送达绥安军部。
马镇雄要亲自前来绥安巡察防务,核查搜捕乱党的进度。随行幕僚队伍庞大,三日后便抵达绥安。
消息传来,军营上下气氛骤然紧绷。
赵崇岳接到消息时,正在校场检阅兵士,捏着公文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太清楚马镇雄的为人,老谋深算,多疑善察,此番过来绝不只是查看军务。当初医馆当众揭穿栽赃一事闹得满城皆知,曼姝这个名字,必定已经落在马镇雄眼里。
果不其然。
马镇雄一行人刚踏入绥安府邸,寒暄客套过后,便开门见山。
“崇岳,近日听闻绥安出过一桩冤案,那名叫曼姝的女子,便是风波的中心。当初牛义守与少帅夫人构陷于她,最后查实为无辜。”
马镇雄端着茶,眼神淡淡扫向赵崇岳,语气听似随意,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既是受了委屈的无辜百姓,本帅倒想见上一见。明日,把她接到行馆来回话,我当面问一问那日医馆的始末。”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寂静。
赵崇岳心口一沉。
明知这是试探。马镇雄根本不是要体恤受冤百姓,他要亲眼看一看这个让自己屡屡破例维护的女人,当面察言观色,从中找出破绽。一旦曼姝稍有半分疏漏,便是万劫不复。
可上司当面发话,公开场合,他没有理由回绝。若是推辞,反倒坐实了二人之间存有私情,更会加重怀疑。
赵崇岳压下心底的不安,神色不动,从容应下:“遵命。我会安排人明日接她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