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出来,赵崇岳立刻唤来贺虎。
暮色渐浓,秋风萧瑟。
“明日马镇雄要召见曼姝。”赵崇岳声音低沉,眉头紧锁,“此人老奸巨猾,问话步步设套,稍有差池便是杀身之祸。你即刻悄悄去往白氏医馆,不要张扬,转告她这件事,叫她早做准备。”
贺虎神色一凛:“是,少帅。”
夜色笼罩白氏医馆。
院落里梧桐落叶铺了薄薄一层,屋内油灯摇曳。曼姝正坐在窗下,手里捧着一杯微凉的茶水,静静望着院中的一地残叶。
贺虎避开街上零星的暗哨,寻机会进到院内,避开白花,将消息低声转告。
听完这番话,曼姝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瓷杯边沿硌得掌心生疼。
刚刚从一场生死陷害里脱身,新的考验,已然接踵而至。马镇雄亲自召见,句句皆是刀山陷阱。稍有一句应答失当,不止自己性命难保,归蜀全盘计划,亦会付诸东流。
她沉默片刻,缓缓抬眼,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凝起一层寒霜。
“知道了。回去转告少帅,我明白利害,明日,我会前去。”
贺虎看着她镇定的模样,心中暗自叹服,不敢多做停留,匆匆离去。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一盏孤灯。
窗外秋风呜咽,一场更为凶险的当面盘诘,近在眼前。
秋日的日头淡薄,行馆正厅敞亮肃静,檐下秋风穿堂,带起阵阵凉意。
曼姝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布衣,身形单薄,静静垂首立在厅中。脸上斑驳的胎记在天光下格外显眼,衬得她愈发像一个饱经流离、怯懦卑微的乡野流民。
赵崇岳立于侧首,军装笔挺,神色淡漠,看似置身事外,目光却寸寸留意着厅中动静,掌心早已悄然攥紧。
上座,马镇雄端坐主位,眉眼深沉,一双阅尽官场诡诈、看透人心的眸子,沉沉落她身上,带着审视万物的冷厉。
先前听闻此女身陷死局,竟能冷静捉人、当众翻盘,条理清晰、定力惊人。一个寻常逃难女子,不该有这般心性。今日这一见,他本是打定主意,要从她一言一行里,抠出半点异样破绽。
马镇雄缓缓开口,声线沉缓,带着上位者压人的威压:“你便是曼姝?”
“是、是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