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姝应声时,肩头极轻地微缩了一下,语速微微一顿,带了一点普通人面对高官时本能的紧张与局促,目光不敢抬头对视,老老实实垂着眸,一副拘谨无措的模样。
马镇雄眸光微动,继续发问:“前番医馆栽赃一案,牛义守与内眷联手构陷,欲定你通党重罪。一介流民,绝境之中,你何以敢当众对峙兵士、擒下人证?”
这一问尖锐刁钻,直指她最大的反常之处。
厅内气息骤然凝住。
赵崇岳心神微提,静待她应答。
若是答得太过完美、太过通透,便是最大的破绽,只会坐实她刻意伪装、绝非普通人的嫌疑。
秦骄骄心中透亮,深知马镇雄这类老狐狸的心思——太完美即是伪装,略有笨拙,才是活人。
她刻意没有维持之前滴水不漏的沉稳,指尖悄悄攥紧衣角,指尖微微发颤,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慌乱,说话略略磕绊:
“回、回大人……民女当时真的怕极了。”
她语速稍乱,语气带着一点普通人情急之下的语无伦次,是恰到好处的失态:
“他们拿那么重的罪名压我,还要直接抓人定罪,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外乡人,若是认了,必死无疑。我、我也是被逼急了……脑子一时乱得很,只知道不能白白冤死,凭着一口气胡乱抓住了人。其实、其实我当时手脚都在发抖,全程都是懵的,只是、只是运气好,侥幸没被他们蒙过去。”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耳尖轻轻泛红,透着一丝小人物闯了大祸后的胆怯与后怕,甚至下意识局促地抿了抿唇。
这是她刻意露出的破绽。
不从容,不镇定,不运筹帷幄。
有慌乱,有笨拙,有侥幸,有普通人劫后余生的怯懦。
无伤大雅,却极其真实。
彻底推翻了马镇雄心中“心智过人、深藏城府”的预判。
马镇雄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的深究之色淡去大半。
他见惯了刻意沉稳、伪装谦卑的细作与谋士,那些人永远滴水不漏、情绪全无。可眼前这女子,紧张、拘谨、说话微磕、带着普通人的胆怯与侥幸,笨拙得真实,慌乱得鲜活。
紧接着,马镇雄话锋一转,直刺核心:“近日全城严查乱党,搜捕书先生。你常住医馆,往来人杂,可曾听过这名讳?可曾见过形迹可疑之人?”
这是最致命的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