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姝一眼便看穿他心底的郁结与怒意,见状立刻软了神色,收敛了方才的随性慵懒,连忙侧身凑近几分,放软语调轻声哄他。
她知晓他是心疼自己、牵挂任务,并非无端置气。
“好啦,不闹脾气了。”曼姝眉眼弯弯,语气软糯又耐心,细细跟他报备进度,安抚他的情绪,“我知道你着急,我从来没有懈怠正事。
这一个月我从未偷懒,日日进山搜寻,所有需要的药材、毒材,我都已经尽数筹备齐全。”
她细细细数,条理清晰地汇报:“配制特殊解毒毒物所需的各类珍稀草药、阴性药材,早已晾晒炮制完毕。
还有配方里必备的蜈蚣、毒蛇、各类毒虫,我也趁着晴日尽数捕捉、风干处理,所有原材料一应俱全,半点不差。”
“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收尾妥当,只待我正式配伍熬制。”
她抬眸望着他依旧微沉的眉眼,继续温柔安抚:“我明天一早就正式开工,专心配药熬制,日夜赶工,绝不拖沓。按照配方进度,最快一个星期,我就能彻底完成所有工序,药成之日,我立刻收拾东西,随你回绥安,好不好?”
她语气软和耐心,眼神澄澈真挚,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全然没有往日的倔强执拗。
赵崇岳凝眸望着她温柔迁就的模样,心头积攒的郁气一点点散去,沉冷的眉眼缓缓舒展。
他深知曼姝行事稳妥有度,素来靠谱认真,绝不会因私废公、耽误正事。方才的愠怒,不过是心疼她独居深山、舍不得她在此孤苦度日,更盼着她早日回到自己身边,得以安稳无忧。
他沉默片刻,最终轻轻颔首,声音恢复温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说话算话,至多给你七日时间,超过期限,我将你扛回绥安!”
月色穿过桂树枝桠,碎银般洒落满院。晚风轻柔,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冲淡了方才转瞬即逝的凝滞气氛。
两人用完简单的晚饭,又在院中静坐歇息片刻,晚风清凉,消解了大半疲惫。
曼姝见他一路风尘奔波,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倦意,便催着他去洗漱,自己转身进屋替他收拾床铺。
她将东屋的客房整理干净,铺好柔软干净的被褥,边角一一抚平,打理得妥帖整齐。等赵崇岳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润水汽从屋外走进来时,屋内已是暖意融融。
曼姝抬眸叮嘱他,语气温柔又细致:“你今晚睡东屋,床我已经铺好了。山里夜里温差大,风凉得很,夜里一定要盖好被子,别着凉。赶了这么远的路,早点休息。”
赵崇岳望着她细心妥帖的模样,低低应了一声:“好。”
交代完他,曼姝才提上热水去洗漱。
片刻后,她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棉质睡衣,发丝微湿,透着淡淡的清水气息。她回到西屋,点亮桌上的油灯。
可灯刚亮起,身后便传来拨动门闩,反锁门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