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彻底溃了心理防线,再也不敢半分隐瞒,重重垂首,冷汗浸透背脊,声音惶恐沙哑:“属下知错!属下有罪!”
“知错?”赵崇岳眼神冷硬如铁,“你不是知错,你是赌我不会来、赌我查不到、赌你能一手遮天瞒天过海。”
他最厌的,从来不是下属犯错,而是欺瞒。
犯错可改,欺瞒必死。
陆奎额头重重抵下,心态彻底崩裂,慌忙全盘坦白:“少帅恕罪!是属下糊涂!近月绥南边境确有民党余孽窥探动向,土匪小队盘踞城郊山林,趁夜劫掠行商,属下怕担治军不严之责,便压下折子,未曾上报!
军中确有几名副官私下收受贿赂、调换轻松岗差,粮草账目中也有小额虚报……属下一时侥幸,自作聪明,欺瞒上峰,罪该万死!”
一番坦白,句句属实,桩桩件件,全是军中积弊。
大堂之内,死寂无声,所有亲兵侍卫皆垂首屏息,无人敢抬头。
赵崇岳静静听着,面色冷沉,眼底没有暴怒失态,只有一片沉沉寒凉——这正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旁人犯错,或暴怒斥责、或即刻行刑。他却偏能稳住情绪,冷眼看透人心,步步拆穿伪装,层层逼出真相,腹黑深沉,城府莫测。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雷霆决断:
“绥南地界,军纪松散、瞒报乱象、包庇徇私,从上至下皆有过错。”
“从今日起,革去陆奎绥南旅长一职,暂留营中戴罪留任,统筹整改绥南全部军务。
所有涉事受贿副官,即刻停职收押,彻查问责。土匪盘踞山林,今夜调兵清剿,连根拔除。
边境布防重新排布,二十四小时轮班严查入境人员,再敢压报瞒报,一律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字字铿锵,雷霆落地。
陆奎浑身冰凉,却不敢有半句辩驳,只能叩首谢罪:“属下遵命!谢少帅开恩!属下必定尽心整改,戴罪立功!”
赵崇岳目光淡漠扫过满堂将士,气场凛冽慑人。
他今日微服而来,不为张扬威仪,只为拆穿虚伪、肃清乱象。看似温和随性的长衫之下,藏着最狠绝的治军手段、最深沉的权谋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