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层层翻涌,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她抱着双膝蹲在墙角,抵挡风雨寒意,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廊外风雨呼啸,无人过往,寒凉孤寂笼罩着她。
无人知晓,远处幽暗的梧桐树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早已伫立许久。
贺龙从傍晚落雨时分便已赶来。他处理完军营琐事,放心不下独自留校加班的她,便默默守在远处角落,不敢上前打扰,只静静立在风雨里,看着廊下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
他看着她伏案的剪影,看着她蹙眉疲惫的模样,看着她蜷缩避雨的无助,心底又疼又软。
雨势越来越大,秋风越来越寒,他就这般淋着晚风、守着黑夜,寸步未离,足足等候了两个时辰。
直到看见她蹲在墙角,脑袋埋在膝间,彻底熟睡过去,他才轻步踏雨走近,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她的好梦。
他脱下身上温热的军外套,小心翼翼披在她微凉的肩头,挡住漫天风雨与寒凉。
布料温热,带着他身上干净硬朗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浅眠的蓝伊骤然惊醒,睫毛轻颤,迷蒙倦眼缓缓睁开。
视线朦胧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熟悉的黝黑硬朗的脸庞,还有那双永远沉静温柔、盛满在意的眼眸。
雨还在下,风声呼啸,夜色深沉。
看清来人的瞬间,蓝伊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动。心底藏了一周的想念、别扭、牵挂,尽数翻涌上来。
她以为自己会依旧疏离冷淡,可眼底深处,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细碎、真切的欣喜。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直都在。
积攒多日的情绪彻底破防,她抬眸望着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带着积压许久的纠结与忐忑,轻声追问,字字认真:
“贺龙,你老实告诉我。你最开始接近我,到底是为了完成赵崇岳交给你的任务,还是……是真的喜欢我?”
这句藏在心底无数次的疑问,终于在风雨深夜,脱口而出。
贺龙垂眸望着她眼底的迷茫与认真,心底五味杂陈,既有被拆穿伪装的坦然,也有小心翼翼藏了许久的深情。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隐忍多日的委屈与真心:
“那你呢?蓝伊。你对我,从头到尾就只有嫌弃吗?最初带着试探防备,冷眼旁观我的讨好迁就。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