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也拿起笔,她不爱舞文弄墨,索性不写对联,拿过一张大红纸,干脆利落画起图案。寥寥几笔,画出两只胖乎乎的老虎,旁边又添了几个圆滚滚的铜钱,旁边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驱邪纳福。
“我不会写那些文词,画点东西图个吉利。老虎镇邪,铜钱招财,来年咱们都平平安安。”
贺虎凑过去瞧:“哎,你画的这老虎,看着倒是威风!”
蓝伊看着满桌五花八门的红纸,眉眼弯弯:“有文雅的,也有接地气的,这除夕才算热闹。”
除夕,辞旧迎新。昨夜漫天大雪已然停歇,天朗气清,暖阳洒落,白雪反射着亮光,照得每个人心底都暖洋洋的。
厅堂里还留着方才写春联的热闹气息,仆人快步进来通报:“老爷,夫人,贺爷驱车已经到府门口。”
话音刚落,贺龙便迈着步子走进院内。秦骄骄伸手把蓝伊方才写好的那副春联仔细折好,收进布袋子里,转头吩咐身旁丫鬟:“把厨房备好的羊肉、鸡肉,一并送到蓝小姐的车上。”
“是,夫人。”丫鬟应声退下。
蓝伊微微蹙眉,轻声道:“骄骄,你们府上人多,不必这般破费……”
秦骄骄笑着摆摆手:“别客气,这副春联也一并带上。明日便是新年,我们还要到贺府登门拜年。”
蓝伊眉眼舒展,点头应下:“好,骄骄。”
贺龙神色恭敬,向着秦骄骄拱手:“多谢骄骄姑娘。”
秦骄骄轻轻颔首,目送二人转身往外走去。暖阳映在皑皑白雪之上,马车静静停在府门前,等待着启程。
目送马车缓缓驶离大门,秦骄骄立在廊下,望着雪地远去的车辙,轻轻叹了一声:“各有各自的团圆,有的人留不住。”
赵崇岳走到她身侧,温声宽慰:“叶子,蓝伊他们只是回去商议婚事,往后依旧是能够见面的。”
贺虎望着漫天晴雪,眼底带着几分怅然:“确实。若是大哥早些不在外,置下宅院,咱们三家人住在一起,该有多热闹。”
白花失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就你会说!”
一夜大雪初霁,天光清朗,暖阳铺落满地白雪,将贺府庭院照得素净明亮。贺龙自幼无父母至亲,偌大宅院素来清冷,唯有仆役各司其职,安静肃穆。
车马停稳,贺龙细心扶着蓝伊下车入府。一踏进正厅,看见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双亲,蓝伊多日压在心底的委屈顷刻翻涌。连日身体亏空、心绪郁结、无人可诉的酸涩齐齐涌上心头,她鼻尖一红,浅浅落了几滴泪,却也懂事,不曾大哭失态。
贺龙见她垂眸落泪,心头一紧,立刻伸手将她护在身侧,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细语耐心哄慰:“伊伊不哭,爹娘来了,往后再也没人让你受委屈。有我在,都过去了。”
他语气温柔,动作细致妥帖,一举一动皆是真心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