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骄骄抬手点燃一支烟,指尖轻拢烟雾,淡淡吸了一口,眉眼清冷,语气平静却带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你妹妹的婚姻被毁,确实可怜。可她千般不甘,万般委屈,不该尽数发泄、报复在我身上。”
“一次算计尚可原谅,两次构陷我也忍过,可她步步紧逼,最后竟不择手段,执意要毁掉我的清白、毁我一生!”
她抬眸看向银珍珠,字句清晰,掷地有声:“银珍珠,你妹妹命苦可怜,难道我就活该承受无妄之灾,我就不无辜吗?”
多年积压的郁结在此刻尽数翻涌,恩怨对错,历历在目。
银珍珠被她问得语塞,眼眶瞬间泛红,抬手擦去眼角滚落的泪水,声音沙哑无力:“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对错,又还有什么意义。”
“她死得凄惨孤苦,无人挂念,最后是我,独自张罗着,将她草草葬在了绥西的小河边。”她满心悲凉,苦笑自嘲,“她的父母、亲弟弟,全都嫌弃她身世肮脏、晦气缠身,无一人愿意为她收尸送终。”
世间凉薄,亲人疏离,爱恨纠缠,终抵不过生死两隔。
一旁的白花始终静默端坐,神色淡然,不掺半分情绪,静静听着二人诉说陈年旧事。
银珍珠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看向秦骄骄:“秦大夫,说到底,你才是最后的赢家。当年合伙算计祸害你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唯独陆奎,唉,他倒是比我过得风光!听说经人引荐,投了民党,身边日日环绕美人,吃香喝辣,好不快活。”
她神色凝重,语气带着几分提醒:“我也是好心奉劝你一句,他和赵崇岳之间的旧怨,绝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你,更是他心底久久挥之不去的执念。”
说完,银珍珠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身上花色艳丽的旗袍,接过白花方才开好、包装妥当的药包,握在手中。
“我这就告辞了,秦大夫,白大夫。虽说从前咱们之间有过节,但往后在绥安,还多仰仗二位照看。得空不妨来鸿依布庄走走,我叫我家那口子,给你们打个折扣。”
秦骄骄坐在原处,身子没有半分挪动,指尖夹着香烟,缓缓吸了一口。目光悠悠飘向院中的花圃,望着枝头那些尚未绽放的玫瑰骨朵,眼神悠远,仿佛在看花,又像是思绪已经飘向了遥远的别处,没有应声。
医馆仆妇上前,恭敬地引着银珍珠往外走去。
大堂之内重新归于安静。白花低头伏案,提笔翻开病人登记簿,一笔一划,认真登记方才问诊的病案,神色依旧清冷,方才那番陈年纠葛,好似未曾在她心上留下半分波澜。
袅袅的烟丝缓缓升腾,混着医馆淡淡的药香,漫过屋宇。陆奎的威胁如同一块阴云,悄然压在了这平静的午后。
秦骄骄指尖又伸向烟盒,正要抽出第三支烟。
白花抬眼,见状立刻出声阻拦:“秦大夫,你已经成婚,这般一支接一支抽烟,对身子损耗极大。万一要是有了身孕,后果不堪设想。”
秦骄骄闻言微微颔首,把手里的烟重新放回盒中。白花伸手过来,直接将整盒烟收进了自己的衣兜。
她面色依旧清冷,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我本就不喜抽烟的人,更看不惯女子这般不停抽烟。从前贺虎在我跟前,都不敢抽半支,你在我面前,也该收敛些。”
秦骄骄浅浅一笑,眉眼柔和下来:“好,我不抽便是,可不想惹得白大夫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