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尔松开母亲的手,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你真的在这里。”她低声说。
“我说过,会来接你。”林晓雨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那根崭新的红绳,“木珠还在。”
“你送我的。”
“我一直记着。”
两个人在接收大厅的金属地面上站着,谁都没有先哭。
过了很久,洛尔才小声问:“在这里,我们还能算家人吗?”
林晓雨握住她的手:“你们本来就是一家人。现在,也是我们的家人。”
在第二候检区的简易大帐篷里,摆放着数十排折叠课桌。
这里是临时开设的地面教学点。
由于疏散批次顺延,滞留在地面的教师们自发组织了课堂。
几百个孩子坐在小马扎上,身上裹着防尘大衣。
讲台上,一名头发花白的中学地理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太阳系的简图。
粉笔沫和风沙混在一起。
“这是水星,这是金星,这是我们现在的地球。”老师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帐篷里传得很远,“地球外面是火星,再往外是小行星带。小行星带很宽,有很多碎石头和冰块。”
孩子们仰着头,看着黑板上的圆圈。
“老师,我们要去的地方也在这个图上吗?”一个戴红色毛线帽的小男孩举手问。
老师停下粉笔,摇了摇头。
“不在这个图上。我们要去的地方在更远的地方,那里也有太阳,也有土地。但你们要记住这个图,因为这里是人类最早长大的地方。”
隔壁的帐篷里,传出年轻白人女教师领读课文的声音。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