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收完了,地里却干得裂口,没法耩秋庄稼。
秋庄稼种不上,对庄稼人来说可是天大的事,几个村的村干部一合计,凑钱请了戏班子。
戏台子搭在王家寨北边的荒地上,又请来锣鼓队,跑到东边几十里外的盘古山,请盘古爷下山,烧香上供,祈求老天爷下场透雨。
戏唱了七八天,村民们天天磕头祷告,可雨还是半点没下来。
大伙儿见面就凑在一块念叨天气,就盼着老天爷能下场透墒雨,好赶紧把秋庄稼种到地里。
可村里也有那么一拨人,根本不盼着下雨,甚至巴不得旱上大半年,把河坝里的水全旱干,好让周志军彻底栽个大跟头。
“庄稼种不上就耽误一季,河坝里的鱼要是旱死了,周志军的裤衩子都能赔掉,怕啥!”有人私下里阴阳怪气地嘀咕。
旱天雨难下,日头毒得把地皮晒得冒烟,河坝里的水位一天比一天低。
周志军愁得吃不下睡不好,每天绕着河坝转,就怕鱼缺氧出事。
这天四更,天还没亮透,他就起身跑到河坝边,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浅水滩上飘着一层白肚皮的小鱼,翻着眼睛,腥臭气顺着热风直往鼻子里钻。
稍大些的鱼密密麻麻挤在仅剩的深水区,全都浮在水面上,嘴巴一张一合拼命喘着气,眼看就要闷死了。
周志军心急如焚,可天旱缺水,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一大早,有村民来河边放牛,看见河坝里的鱼都浮了上来,这事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里的男女老少立马扛着渔网、拎着水桶、挎着竹筐往河坝冲。
“反正水干鱼死,与其烂在水里发臭,不如大伙捞了吃!”
一群人不管不顾地跳进河坝,有的撒网,有的拿筐舀,根本不管这鱼是周志军的。
周志军气得脸色铁青,抄起坝边的铁锨横在跟前,嗓子吼得都哑了,“都给俺上来!这河坝俺签了合同、交了承包款,鱼是俺的!就算真旱死,也轮不到你们来抢!”
“河坝里的水都快干了,鱼早晚是死,还不如让大伙分了吃!”有愣头青当场顶嘴,半点不怕他。
村里人都知道周志军性子刚,不好惹,可这会儿全村人都红着眼抢鱼,心里的害怕早被贪婪压住了。
村民们一哄而上,河坝里瞬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